一顿饱饭

作者：李文锦

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质精神相对贫乏的农村，土里刨食的普通老百姓能吃上一顿饱饭实属不易。

那时，国家还没实行计划生育政策，马寅初先生因提出新人口理论而受到了人们的批判，我家因人口多、劳力少等原因，经济相当贫困，平时难得能吃上几顿像样的饱饭。记得那年我刚上小学，那个时候，还没有双休日，学校一周只放假一天，就是星期天。那个星期六的中午，我放学回家，看见妈妈趴在炕上，小老妹在炕上哭闹（那时老妹才两岁）。我忙问妈妈怎么了，妈妈露着苍白的脸说肚子疼，我听了便飞快地跑了出去，去找大夫。大夫正在吃饭，让我给硬拉到了家里，大夫给妈妈打完针说：“小二，别怕，你妈就是胃不舒服。”这我就放心了，送走了大夫，吃完饭我就上学去了。

下午放学回来，妈妈肚子还是疼，好像比中午疼得还厉害，姐姐照看着小妹，我去大队部找爸爸（那时候爸爸长期不在家）。大队书记说：“你爸去公社开会了，说不准何时回来。”我急哭了说，“大伯，求您给公社打电话问问，帮我找找，我妈病了，好厉害。”说完，我就跑出大队部，又去找大夫。过了好一会大夫和爸爸都来了，爸爸还带个陌生大夫来。两个大夫，共同给妈妈做了细致的检查说：“孩子别急啊，你妈妈肚子里长蛔虫了，得住院治疗。”然后，不知道他们又和爸爸说了什么。医院了，爸爸也跟着去照看妈妈，家里留下我们姐儿四个看家。我那时候就心大，为了保证安全，防备不测，一夜没敢睡，看着她们睡。

第二天早起，医院回来了，告诉我们说，他要把小四妹带去妈妈那，把我们三个送我亲大伯家去，还说今天我当兵的二堂哥回来。爸爸把我们送到大伯那儿，医院照顾妈妈了。我们姐仨在大伯家刚呆了一会，二哥真的回来了，可把我们高兴坏了。我拉着二哥的衣襟问长问短，大伯母就进来说：“你们快回去吧，你爸也该回来了。”我看看姐姐，姐姐又看看我，就一手拉着我，一手拉着妹妹就走出了她家。我们姐仨回家一看家门还锁着呢！觉得身上忒冷，我们就又走在大街上，闲逛，三妹妹不住地说“冷了，饿了，要找妈妈”，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，急忙快用衣袖擦了去。

一会走到李凤山大伯家门口，正好大伯和伯母在门口站着聊天，我上前问候大伯大伯母早上好！伯母说：“你们姐仨怎么这么早出来了，你妈回来了吗，怎么样了？”“没呢，医院，爸爸带着小四儿去照顾妈妈了。”我抢着回答说。“哦，那你们吃早饭了吗？”我低着不语，想着如何回答时，姐姐说：“还没呢。”“哎呀，妈妈有病不在家，你们这小孩子们真可怜呢。”大伯母感叹道，“快走去我家吃吧。”说着把我们往院子里拉，大伯抱起妹妹走。

大伯母一边走一边说：“今天刚好送你二姐去上海，给你二哥看孩子去，刚送走”。走进堂屋，我的眼前一亮，哇，好多白面馒头和一盆白米粥，看着眼前的饭心里好高兴，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。“嘻嘻”，大伯母一边给我们盛饭一边说，“你们赶得巧呢，快来吃吧，饭菜都还热呢”随手给姐姐一个大馒头，又把一个馒头掰开，给我和妹妹一人一半。我高兴地吃着，一边吃，一边四处看着，半个馒头让我三口两口就吃完了，我仍意犹未尽地望着那些馒头。

大伯母看出我还想吃，就说：“没吃饱吧？再吃啊。”说着就又给我拿一个大馒头，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，大姐说：“我二妹很能吃”，大伯母说：“吃吧，慢慢吃，不够还有呢，伯母这有好多呢，得让我懂事的侄女儿吃饱了，吃吧。”就这样，我又吃了一个大馒头。一会我们仨吃饱饭，大伯把我们仨送出来，告诉我们不要乱跑，注意安全，早点儿回家，中午要是你爸爸不回来的话，再回他家吃午饭。我们千恩万谢地答应着回家了。回到家，爸爸还没回来，只好坐在门口的石头堆子上等爸爸，我一边等一边想，等爸爸回来，我一定告诉他，今天我们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！

时光飞逝，转眼四十多年一晃而过。如今社会发展了，时代进步了，在决胜全面小康的日子里，老百姓不再为衣食而发愁了，但我还会时常想起困难时期的那一顿饱饭，它让我感恩人世间的温暖，感恩时代的进步，让我珍惜手中的幸福，奋发向上的生活，为社会、为他人奉献一份微薄的力量，迎来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春天。

*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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